我们的项目即将开始新的一期了。
两年多前,我从上海回来加入了这个项目,带着一丝在别人初看起来或多或少的怪异。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想换工作,离家近,而且跟以前学的那点东西貌似形态上还有多多少少的关联。很久以后,我的同事还会提起当时我申请职位写的cover letter,让人眼前一亮。我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写了什么,有一次禁不住好奇再拿出来翻看时,觉得多少有些羞愧难当。倒不是因为说了什么大话,还是不太愿意面对那时的一些稚嫩。
我的第一天入职也因为那场地震而格外悲壮和显眼。随后就不由分说的直接开始了我们的灾后救援工作。还记得第一次去野外是5月21日,地震后的第10天,我们和林业厅的合作伙伴押着之前连夜筹集和装箱的物资去宁强。那阵子余震还时有发生,经由已经超负荷运载的西汉高速,一路全是前往灾区的大型车辆。也许是心总是太大了吧,当时并没有闪现过任何的危险,完全不是要勇往直前冲锋陷阵的念头,只是因为还哪里都没有去过。当时并没有想到,在那之后的近两年里,我几度和同事连日连夜的赶路从西安往返于这个距离最远连续驾车需至少8小时才能到的保护区,也没有想到我们能够尽自己可能的努力在深山的入口处架起了新式的轻钢保护站。
我会因为这些小小的实现而欣喜,但却也常陷入更大的苦恼和沮丧中。
今天在网上碰到了好多年没见的大学同学,她刚刚开始在美国的大学教书,与环保等相关的课程,向她交待了我现在干嘛干嘛,回应说,真好,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跟她介绍起来的那个时刻估计自己是饱含热情和认真的,但是意义这个词究竟有多大份量。它大概远非工作的全部和终极目的。更不能因为带上这样一顶看上去很美的帽子而忽视了我们努力的根本。
国家的政策总是在革新,我们年复一年工作的那片广袤的山系也在不断的经受岁月的洗蚀,那里原本居住的人们改变着他们对世事的认知,外面的人们更多的开始享受哪些未开发或半开发的土地带给他们的释然,更多的道路通向了森林的深处,更多的工程开始破土了,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组织更多的团体也开始关注了。
每一个年头甚至每一天都在剧烈的变化着,驱使着人们被动或主动的改变,改变自己甚至别人。
那么我们,有没有不能改变的呢。
会不会因为走得太远,而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如果保护有它本来的面目,它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时常间我也会因为自己漫无边际的思虑而觉得可笑,也许这是一个并不需要这么多考量的年代,在剧变速度的背景下,在人们都担心气候变化会造就地球世界末日的大气氛中。有很多现成的材料,现成的主张,甚至现成的要求,不用思考优化与否,只需照着走就行。
真的这样就行了吗。
如果有一天,当我们回过头来发现距离原来的方向已经有了偏差,还能走得回来么。
